杨古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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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代四大“名医”各有绝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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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醒世姻缘传》里共写了四位医生,管中窥豹,通过他们,我们可以看到明代医疗行业的一斑现实。

杨古月

杨古月人称“杨太医”,但并不是真正的太医。对于自己的行医,杨古月曾经夫子?#32536;潰?ldquo;我行医有独得之妙,真是约言不烦:?#25991;?#23500;翁子弟,只是消食清火为主;?#25991;?#23020;妾多的人,凭他甚么病,只上十全大补为主;?#25991;?#36139;贱的人,只是开郁?#31216;?#20026;主。这是一条正经大路,怕他岔去那里不成?”又说:“况我运气好的时节,凭他怎么歪打,只是正着。”

杨古月看病靠运气,找他看病的人当然也只能靠运气了。

小说中,晁家共请杨古月看了四次病,结果如下:

第一次,晁源梦里被狐精打了一耳光,“通身打了一个冷噤,头发根直竖,觉得身子甚不爽快。睡去梦中常常惊醒,口中不住呻吟。睡到二更,身上火热起来,说口苦、叫头疼,又不住地说谵语。”?#28304;耍?#26472;古月的诊断是:这不是外感,?#25104;?#19968;团虚火,这是肾水枯竭的病症——“晁大舍新娶了小珍哥,这个浪婆娘,我是领过他大教的。晁大舍虽然少?#24120;?#24590;禁他昼夜挑战,迭出不休!想被他弄得虚损极了。昨又打了一日猎,未免劳苦了,夜间一定又要云雨,岂得不一败涂地!?#19994;靡不?#22312;少年之际,得四帖十全大补汤,包他走起。”真正是歪打正着,晁源“吃了药就安?#20154;?#20102;一觉。临晚,又将药滓煎服,夜间微微的出了些汗,也就不甚谵语了。睡到半夜,热也退了四分。次早也便省的人事了”。

第二次,大年初一,晁源出门拜年,被狐精从马上推了下来,摔了一跤,幸好帽套毛厚,只将帽套跌破了碗大一块,头脸虽然没破,但肿得像个熟透了的桃子,昏死过去,抬进家里半天才醒过来。珍哥也在梦中被晁源的公公打了一棍子,疼得叫苦连天。两口子一个在上面床上,一个在窗下炕上,相对着哼哼。

杨古月的诊断是:你两个的病,我连脉也不消看,猜就猜着八九分:都是大家人家,年下事忙,劳苦着了;大官人睡得又晚,起又早,一定又吃了酒多。又将嘴对了晁大舍的耳朵慢慢说道:“又辞了辞旧岁,所以头眩眼花,上了上马,就跌着了。”一面说,一面把椅子掇到晁大舍床边,将两只手都诊视过了,说道:“方才说的一点不差!”这一次,杨太医的运气仍然不错,吃过药后,两个人的病都有好转。

第三次,是因为童山人的春线效果太好,晁源和珍哥很有爱迪生的精神,想弄清楚它的效果为什么这么好,忍不住多试了几次,一不小心,把个珍哥小产了——早产了一个五个月大的女婴,血流个不住,人?#19981;?#26197;去了。

人说病不变,药亦不变。这杨古月是“人不变,药亦不变”。

第四次,杨太医诊的是晁家老太爷晁知州——晁知州的运气就太差了。

再说晁老儿年纪到了六十三岁,老夫老妻,受用过活罢了,却生出一个过分的念头:晁夫人房内?#26377;?#20351;大的一个丫头,叫做春莺,到了十六岁,出洗了一个像模样的女子,也有六七成人?#27169;?#26177;老儿要收她为妾。晁夫人道:“请客吃酒,要量?#19994;薄?#20320;自己忖量,这个我不好主你的事。”晃老道:“?#20146;?#31168;才时候,有那举业牵缠,倒可以过得日子。后来做了官,忙劫劫的,日子越发容易得过。如今闲在家里,?#32622;?#26377;甚么读书的儿孙可以消愁解闷,只得寻个人早晚服侍,也好替我缝联补绽的。”夫人慨然允了,看了二月初二日吉时,与他做了妆新的?#36335;?#19978;了头,晚间晁老与她成过了亲。

晁老倒也是有正经的人,这沉湎的事也是没有的。合?#27809;?#27668;,到了三月十一日,家中厅前海棠盛开,摆了两桌酒,请了几个有势力的时人赏花。老人家毕?#25925;?#26032;婚之后,还道是往常壮盛,到了夜深,不曾加得?#36335;?#35302;了风寒,当夜送得客去,头疼发热起来。若请个明医来看,或者还有救星也不可知,晁源单单要请杨古月教治。杨古月来到,劈头就问:“房中有妾没有?”那些家人便把收春莺的事给他说了。那杨古月再没二话,按住那个“十全大补汤”的?#36335;劍?#19968;帖药吃将下去,不特?#30475;?#23545;不?#24597;?#22068;,且是无益而?#26149;?#20043;。到了三月二十一日,晁老儿考终了正寝。

萧北川

珍哥小产了,被杨古月治得奄奄一息,晁源急得要死,这时,邻居推荐了萧北川。

这萧北川治疗胎前产后,真是手到病除。经他治的,一百个极少也活九十九人。只是有件毛病不好?#21644;?#20154;家去,未曾看病,先要吃酒,掇了个酒杯,再也不肯进去诊脉。看出病来,又仍要吃酒,恋了个酒杯,又不肯起身回家撮药。若这一日没有人家请去,过了午末未初的时候,摘了?#25490;疲?#20851;了铺面,回到家中自斟自酌,必定?#32536;?#32467;合了陈希夷去等候周公来才罢,所以也常要误人家事。

晁源派李成名骑了马去请萧北川。出来开门的是一个秃丫头(真是奇怪,竟有人养这样的丫头)。李成名说明来意,秃丫头却告诉李成名,萧大夫恐怕去不了,因为刚刚醉倒在床,今日是不消指望他起来了。李成名一听急了,求情说:“好大姐!好妹妹!你进去看看。你要叫不醒他,待我自?#21307;?#21435;请他,再不然,我雇觅四个人连床抬了他去。”秃丫头答应跟萧婆子说说。

丫头进去对萧北川的婆子说了。那婆子走到身边,将他摇了两摇,他还睁起眼来看了一看。婆子说道:“晁宅请你。”那萧北川哼哼的说道:“曹贼吊在井里,寻人捞他进来。”婆子又高声道:“是人家请你看病!”萧北川又道:“邻家请你赶饼,你就与他去赶赶不差。”婆子道:“这腔儿躁杀我了,丫头子,出去,你请进那管家来自己看看。”

萧北川这一醉直睡到第二天五更才醒。在家人的催促下,他一面也就起来,还洗了洗?#24120;?#22350;了巾,穿了一件青彭段夹道袍,走出来唤李成名。

萧北川的架子这样大,医术到底如?#25991;兀?#19988;看——

萧北川一边往里走着,一边说道:“好管家,你快暖下热酒等着。若不投他一投,这一头宿酒怎?#35789;埽?rdquo;家人回道:“伺候下酒了。”入到房内,看了脉,说道:“不要害怕,没?#23454;?#31639;,这是闭住恶路了。你情管我吃不完?#20973;?#21483;他好一半,方显手段。”回到厅上坐下,取开药箱,撮了一剂汤药,叫拿到后边用水二钟,煎八分;又取出圆眼大的丸药一丸,说?#26790;祿凭?#30740;开,用煎药乘?#20154;?#19979;。

什么?#34892;?#26377;成竹?这就是!

萧北川在前厅喝酒,晁源在后面服侍珍哥吃药。

萧北川口里呷着酒,说道:“管家,到后边问声,吃过了药不曾?吃了药,放两三个屁,打两个嗝,这胀饱就要消动许多。”家人进去问了,回话道:“果是如此。如今觉的肚内稍稍宽空了。”萧北川开了药箱,又取出一丸药,说道:“拿进去?#26790;?#37202;研开,用黑砂糖调?#20973;?#36865;下。我还吃着酒等下落。”珍哥依方吃了,将有半顿?#25925;保?#35273;得下面湿嗒嗒的,摸了一?#30505;?#24324;了一手扭紫的血。连忙对萧北川说了。萧北川那时也有二三?#24535;?#20102;,回说:“紫血稍停,还要流红血哩。您寻了个马?#20843;?#20505;着。”珍哥此时腹胀更觉好了许多,下面觉得似小解光景,搀扶起来,坐在净桶上面,?#24515;蚣醒?#19979;了有四五升。扶到床上,昏沉了半晌,肚胀也全消了,又要?#20843;?#31909;吃。回了萧北川话。这时晁大舍的魂灵?#19981;?#26469;附在身上了,走到前面,向萧北川说道:“北老,你也不是太医,你通似神仙了,真是妙药!”陪了几大杯酒。

临别时,萧北川?#20849;?#24536;嘱咐:“今日收的你家礼多了,明日取药不要再封礼了,止拿一大瓶酒来我吃罢。你那酒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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