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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深处那些野生的河鲜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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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自小生活在江南河滨交错、水流纵横的水乡里,常在水世界里扑腾游戏,在水世界里认知、捕捉各种各样的鱼儿,对各种各样鱼儿的认知,便就深了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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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那时候生态环境还没有恶化到现在这种程度,农人们种田,不太使?#27809;?#32933;,生活中,塑?#29616;?#21697;也少,机动车辆,更加不似如今那样到处都是。所以,水乡的河滨里,各种各样纯野生的鱼儿,就特别地多。常见的鲢鱼、鳙鱼、青鱼、鲫鱼等,实在是太普遍太普遍地存活在江南的水世界里了。每当春雷响过以后,气温稍高,这些鱼儿们,就会大小不等地,成群结队着浮出水面,在水面上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。这时候,你如果想吃鱼的话,只要手里拿上根鱼叉,对准河面上想要的那条鱼,使命戮去,这鱼儿必会被你叉了上来。叉上三五斤重一条的鱼儿,也是常有的事。

  

  江南水乡,历?#35789;?#20010;鱼?#23383;?#20065;。这鱼?#23383;?#20065;最常见的,自然是水多、鱼多、米多了。我们在小的时候,也就是七八岁那个年龄吧,常常会穿着个小裤叉儿,光着上半身子,到夏天的水里去戏水。夏季天气热,人钻进沁凉的水世界里游玩,会感到分外的舒心爽意。每每,等我们游玩得尽心了,一大帮小伙伴们,就会在河沿的水边儿里,上下摸索着去逮野生的河虾。逮到手里以后,便瓣下它的头,剥光它的壳,?#20204;?#27700;飘一下它的肉身,就将虾仁一口?#25506;?#33258;己的嘴里去了。这野生河虾的肉,是很嫩很嫩的,它的味儿,又特鲜,特润口。生食这虾仁,可比吃现如今那些用油盐酱醋和鸡精?#35789;?#30340;养殖虾儿,要好吃上无数倍呢。

  

  逮河虾生吃,不是我们戏在夏水里主要的游玩“项目”。更多的,我们会在河脚边的水里摸索一些水洞子。这水洞子不大,?#36824;?#25105;们将小小的手臂,伸进去鼓捣。我们之所以要到这些水洞子里去鼓捣,是因为这样的水洞子里,常常有野生的螃蟹在洞里蛰伏着,它们?#19978;不?#29983;活在这样的蟹洞里了。

  

  每每,我们将小手伸进这样的蟹洞里,蟹洞里有螃蟹的话,它能感受到有?#29615;?#21361;险即将入侵。它会将两只大钳子伸在它的身体前面,一当我们的小手想捉住它身体时,它就会用两只大蟹钳,狠狠地咬我们的?#31181;?#19968;口,咬的重的话,会咬得我们的?#31181;?#30382;破肉绽。我们吃痛了,自然就会将手臂从水洞里缩回,它就会很聪明地,从水洞里趁隙爬出,迅速逃跑。所以,那时候在蟹洞里捉螃蟹,?#25925;?#20221;要讲点儿?#35760;?#30340;技术活呢。你得先将小手臂伸进蟹洞里小心地试探一下,一当感受到有蟹钳子想咬你的?#31181;福?#21315;钧?#29615;?#20043;间,你就得将你的手臂迅速收回。然后,又立即迅猛地伸进去,一手将整只螃蟹的身子牢牢握住了。因为你抽出手臂的那一刹间,螃蟹自以为聪明地觉得,它自身的危险已经解除,可以收回两只咬人的大钳,迅速去?#29992;?#20102;。谁知你只是虚幌一枪,只骗它收回咬人的蟹钳,你又迅速地来抓它了,它自然就来不及再伸出两只大钳来咬你,只好乖乖地束手就擒。这时候,你确知已经将它的两只大蟹钳都掌控在你的?#20013;?#37324;了,你就可以完全放心地将它逮着,放入你的小鱼篓里啦。那时候河滨里的野生螃蟹多,如果我们用心在河脚边的水洞子里鼓捣的活,通常,不用小半个时辰,总能逮到好几斤的螃蟹。通常,一只螃蟹有二三两、三四两重,好几斤的话,自然就可?#38405;没?#23478;去,一大家?#28216;?#25104;一桌,好好地美餐一顿了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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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那时候河滨里野生的、各种各样的鱼儿是很多的。我们在河滨里戏水的时候,总要激起许多浪花来,水里的鱼儿们受到了惊吓,便都会唿啦一下,慌张着往远处奔逃。但那大白鲢鱼是好蠢好蠢的。它会蹿出水面,象鲤鱼跳龙门一样在空中打一个滚儿,然后潜入水里,匆忙?#29992;?#26377;的大白鲢鱼,因为跳出水面太高了,一下就蹿到河脚岸上去,只能在泥面上蹦来跳去,根本?#29615;?#22238;到河水里去啦。这样的大白鲢鱼,?#35805;?#37117;有好几斤重,在河脚岸上被人逮住了,就只有被人拎回家去,放在锅里让人烹煮享受的命儿了。但那时候大白鲢鱼在鱼族里,是味儿不咋样的一种,我们都不太?#19981;凍运?#25152;以,它受了惊吓跳到岸脚上,我们也不为难它,常常会把它重新放回水里,放任它?#29992;?#32780;去。

  

  那时候的河滨里,味儿鲜美的鱼种数不胜数。那些鳙鱼、青鱼、鲫鱼的味儿都算是平常的。黑鱼的味儿鲜美些,但还不算?#20146;?#40092;美的。有种?#26143;?#22068;白条的鱼儿,就?#32676;?#40060;好吃多了。它形?#35789;?#38271;,有点象长江刀鱼的样儿,其味儿的鲜美,还真可与长江刀鱼媲美呢。所以,我们在戏水捕捞的过程中,如果逮住了巧嘴白条,是决不会放过的,必会放入鱼篓,?#27809;?#23478;去好好享受。还有一种鱼,俗名叫做黄?#31859;櫻?#23427;的味儿,就实在鲜美极了。它?#19981;?#27963;动在河脚边?#37027;?#27700;里。你在河脚边?#37027;?#27700;里触碰到它,它也不会慌张着逃生。所以,逮它不是很难的。但是你?#31859;?#24847;哦,它的两腮和背脊上,长有三根又硬又长的尖刺。你如果心?#34987;?#24537;着想?#35805;?#23558;它逮住的话,它那又硬又长的尖刺,就会刺入你的?#31181;校?#35753;你皮开肉烂。?#29616;?#30340;话,会刺穿你的掌心呢。这时候的你,不要说还有心思去食用它了,你这双小手,恐怕都得养上一个月二个月,才会痊愈。所以,捉这种黄?#31859;?#40060;,你得小小?#30007;摹?#36890;常,我们逮它的时候,会用双手轻轻地捧它,然后再将它轻轻地放入鱼篓内。食用它的时候,你要捏着它背脊上的尖刺,将它放在菜板上,用刀剁掉它的三根尖刺,才不会触伤到你。你再去捏它的身子,它会两腮嗡动着,发出咕咕?#37027;?#24494;的叫声,好象知道你即将要它的性命了,在向你哀哀?#37027;?#39286;呢(黄?#31859;?#30340;名讳由此而来)。它的身体是黄色的,皮肤上也没鱼麟,但浑身上下沾满着一层滑腻腻的粘液。这层滑腻腻的粘液腥味特重,烹饪之前如果不除尽的话,烧出来的鱼味就会很腥。所以,你得尽量将这层滑腻腻的粘液除尽。除尽它以后,你就可以将这黄?#31859;?#40060;开膛破肚,洗净,控干水份,然后放入锅内,或清蒸,或红烧。熟了以后,你仔细品味它,那味道,嘿嘿,可真是人间极为难得的美?#37117;?#32948;啦!

  

  那时候河滨里野生的黄蟮?#25429;啵?#23427;们常常盘恒在河脚边?#37027;?#27877;浅水里。捕捉它们,可是要耗用你很大的力气和智力的。它细长细长的,整身滑不溜秋,你要用双手捧它去捕捉,它早?#24189;?#25163;里溜走啦。你要在泥水里死命揿住它,它?#19981;?#22312;你双手的硬揿下,挤呀挤地溜之大吉。你非要撑开你的?#31181;福?#29992;中指和无名指中间的空隙,死命地拤住它的七寸。然后,将你的拳头握紧捏死,将它放进你的鱼篓,它就再难生逃了。野生黄蟮的肉儿,是鲜美异常的,作为食物的营养价值,也是相当地高。所以,那时候我们逮住野生黄蟮,是坚决不会放生的,非要将它变成了我们餐桌上的美食不可。

  

  ?#36824;?#37326;生的黄蟮和野生的河鰻比起来,其肉质的鲜嫩,其味道的鲜美,其营养的价值等,?#25925;?#35201;逊了河鳗很大一个档次。那时候河鳗在河滨里?#25429;唷?#23427;同样?#19981;?#29983;活在河脚边?#37027;?#27877;浅水里,但较脏的水质,它是不?#19981;?#30340;,它?#19981;?#22312;水?#26159;?#32431;的河水里生活。要捕捉河鳗,比捕?#20132;?#34798;还要困难。两者捕捉的方法虽然一样,但河鳗的身子更加滑不溜秋,它的身体,通常又?#28982;?#34798;长,?#28982;?#34798;大,力气还?#28982;?#34798;大得多。所以,它挣扎、逃生的能力,自然要?#28982;?#34798;强啦。这时候要逮住河鳗,单靠我们一个人的小身小量,小手小臂,就显得力不能逮,常常是使尽了?#38405;?#30340;力气,仍旧逮不住。碰到这样的河鳗,我们就会呼朋唤友,叫上二三个小伙伴,拥在一堆,凑紧?#28304;?#25733;起屁股,?#39184;?#20351;力,弄得泥水飞溅、小身子浑身上下脏不可言,才能终获战利品。每每捉住了一条河鳗,将它放入鱼篓,我们总会 哈哈大笑着闹成一团,开心极了,好似打了一场大胜仗?#35805;恪?/p>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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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那时候,我们每到河滨里去戏水和逮鱼,更希望逮到的,是河滨里的野生鳖。

  

  这野生的鳖,可不是俗称的乌龟,黄八。它就是人们通常称呼的甲鱼。这野生的鳖可难逮了。它不?#19981;?#29983;活在河滨?#37027;?#27700;里,?#19981;?#34544;伏在河中间的软泥里生活。你要想逮住它,就得往河中心底下的软泥里去?#22235;唷?#36825;时候,我们这些七八岁的小娃儿,身量不高呢,一米的身高都很少有的,河中心的水却常常有一米多深,这就很难让我们?#35828;?#21040;河中心的软泥了。

  

  好在我们都是在水乡里长大的孩子,在水世界里野惯了,水性都是比?#34430;?#30340;。正常?#37027;?#20917;下,扎个猛子在水底下潜行个?#29615;种?#24038;右,都是可以的。所以,我们就用这种本事去逮野生鳖啦。

  

  通常,我们在下水之前,如果商议着这天想逮个野生鳖什么的,就会先在河岸上,仔细观察一长段河中心的河面上,是否有一些连续细小的水泡泛出。如果有的话,十有八九能证明这水泡下面,会潜伏着一只或几只野生鳖。之所?#36816;?#26377;几只野生鳖,是因为我们懂得,野生鳖是?#19981;度?#23621;的。那时候野生的鳖?#25429;啵?#19981;象现在,河滨里能发现野生鳖的机会,已经微乎其微了,更甭论能发现群居的野生鳖。

  

  当我们发现河中心有许长的水泡泛起,我们?#35805;?#23567;伙伴们,就会一块下水,在这泛泡的河中心?#26009;?#27700;去,去趟河底下的软泥 了。但时间却不能长,稍隔个?#29615;种?#24038;右,我们都得浮出水面来换气。换好气以后,我们再?#26009;?#27700;去,用脚在河底的软泥里细细排查。在这样的排查过程中,如果踩到了软泥里的一个硬物,就要用脚上的感觉去揣测,觉得它很象野生鳖的壳背时,就得想办法去逮它了。逮它之前,我们是不敢用脚不停地去确认它的。因为用脚不停地去撩这东西,假如真是一只野生鳖,你撩得它性起了,它会一张口,猛一下咬住你的脚趾、脚踵甚或脚背的。这野生鳖的嘴厉害得很,它使劲咬的话,会咬断你的脚趾的,这可是?#29615;?#26497;大的伤害了呢。

  

  当我们发现脚底下的硬物极似野生鳖的背壳时,我们会迅速翻身儿扎猛子,头上脚下着,用双?#31181;?#25506;这个硬物。手一触摸间,?#20998;?#23427;是野生蟹时,我们的一只手就会用三根?#31181;福?#24555;速去扪野生鳖的嘴部,如果能一下扪住它嘴部的话,它就再也无法伸头张嘴地咬人了。接下来,我们还要用另一只手的两根?#31181;福?#36805;速插入它后面的两腿里,捏得它?#28010;?#30340;无法动弹。然后,我们就可以迅速翻身浮出水面了。到了这个份上,哈哈,一只野生鳖,就总能被我们十拿九稳地逮住啦!

  

  逮住这只野生鳖以后,我们通常不会就此罢休。我们还会在这河中心水底的软泥里细细排查。通常,总还能用同样的方式,去逮住第二只、第三只甚至更多的野生鳖。因为那时候河道里的野生鳖多得很,很少有独居生活的。每每这个时候,我们这帮野孩子们的兴奋,就别提啦。我们会唱着跳着挎起鱼篓,飞奔回村里,向所有的大人们,炫耀我们重大的战利品。因为那时候一只野生鳖的价值,抵得上当时一个中等收入者一个月的工资呢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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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那年那月的江南水乡,那些纵横交错的河滨里,各种各样的野生鱼儿,?#32933;?#26159;很多很多的。在这篇文章里提到的,实在不到各种水族的三?#31181;?#19968;。那时候河道里野生的鳊鱼啦、鲤鱼啦,也是多得数不胜数的。除开鳊鱼、鲤鱼之外,还有许多种鱼类,比如螺蛳青鱼,比如红眼鱼,比如罗非鱼,比如白条鱼、泥鳅、鲮鱼、鲶鱼、红金鱼、小龙虾、青虾等等,还有许多小品种的鱼类,生活在纵横交错的河滨里,都让我们叫不出它们的名儿来了。它们生活在江南水乡数都数不清的河滨水泊里,都能成为江南水乡人们餐桌上的美味,能让大家品尝到享用不尽的口福。

  

  江南水乡里那个时候因为鱼多,地上产出的蔬菜瓜果倒不显得如何丰富了。所以,在那样的乡村社会里,大人们的餐桌上如果少了些菜品,看我们这些小猴子们(大人总?#19981;?#36825;样称呼孩子)闲着无聊,就手一挥说:“去,到水里去弄点?#25134;?#33756;来”。我们便会欢呼雀跃着,呼朋唤类地到河滨里去摸鱼逮虾去啦。每每仅用小半个时辰,就总能带着不少的鱼呀虾的返回来。饭桌上,便又会飘起浓浓的鱼香味儿来。为此,大人们还常常自?#38647;?#35828;,我们农村里的人,是用不着到一?#24230;?#20998;地里去种菜的,我们的菜都种在河道里。我们的小猴子们,就是我们的菜农。

  

  那时候的江南水乡,看不到遍地养鱼的鱼塘,人们也不吃养殖的鱼。那纵横交错的河道里,有捕之不完、食之不尽的各种各样的野生鱼,所以,谁都不去吃人工养殖的鱼了。野生鱼的味道,可要比养殖的鱼味儿鲜美得多啦。论其营养价值,还可?#36816;?#19968;个是在天上,一个是在地下呢。

  

  {尾声}

  

  唉,弹指一挥间,三十来年的时间,倏忽,就?#21448;?#32541;间流逝了。如今江南水乡的河道里,那么多的淡水鱼种类,那么多的野生鱼儿,恐怕都已寥寥无几了吧!

  【作者的话】换种口味写文章,还真觉得,人生真是丰富多彩,生活?#32933;?#30456;当美好。所以,人活世上,?#25925;?#22810;一些开心,少一些?#38047;?#30340;好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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