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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为什么会迷恋路边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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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食色,性也。    

路边的野花不能采,路边的小吃却惹人爱。路边摊每天准时准点出现在城市的某个角落,让一批又一批食客眷恋。它散发出的迷人香气,撩动着每个沿路走过饥饿的灵魂,像是食欲河流上的一处小渡口。    

不管叫“苍蝇馆子”?#25925;?ldquo;野馄饨”,各地对遍布城市角落的简陋美食摊铺都有着宠溺式的喜爱。相对于正规餐厅和家中厨房端上桌的菜肴,路边摊作为十足的“非主流”被挡在正统中餐之外。它们低到尘埃里,简陋粗糙难登大雅之堂,但它们也同样是鲜活美味让人欲罢不能的,是生生不息的市民文化产物。    

从用餐环境到烹饪方式,路边摊上的美食都是相对于主流正餐的“民间”代表。中国的“国”与“家”常常被视为具有相同的结构,因而?#39029;?#23567;菜在本质上与国宴大餐并没?#26143;?#21035;,顶多也就有食材和烹饪技巧的高下之差。但路边摊不同,它们浑身散发着油油腻腻的烟火气,在街角召唤着一颗颗?#26469;?#27442;动的心,拉他们渡过食欲的河流。在放下工作之后,坐上餐桌之前,来一碗路边的豆花,撸两串街头的烤肉,甚至都不坐下也不停留,小吃在片刻间诞生,也在片刻间被消灭——全部过程都只发生在路边,在摊头。    

美国人类学家罗伯特·雷?#36335;?#23572;德提出“大传统和小传统”的概念来解释复杂社会中“阳春白雪”与“下里巴人”之间的联系。“大传统”作为社会的主流文化价值体?#24403;?#25026;?#32654;?#29992;语言文字的知识分子掌握和传播,而“小传统”则属于民间,生长于草莽,受到主流价值观的影响和教化。在人们为?#28193;?#23574;上的中国》里饮食文化的博大精深赞叹不已、狂咽口水的时候,路边摊却作为“小传统”的代表,日复一日出现在我们城市的各个角落,满足了无数挑剔的味蕾,温暖了千万饥饿的灵魂,不言不语。    

“下里巴人”的路边小吃因为遍及各处而时常被谈论食文化的人们遗忘。但夏日傍晚街头背着书卷的学生党?#25512;?#26085;繁忙的上班族三三两两,左手烤串右手啤酒,大口咀嚼着草根文化,难道不正是“大传统”和“小传统”最生动、最有烟火气息的交流?    

?#33267;?#19981;大但口味强烈,刚好作为零嘴装点单一主食——路边摊就是这样一种补充式的存在,热爱路边摊的人们已经把它变成了一种独特的亚文化,骄?#24651;?#21578;诉世人:我就?#35868;?#21475;!    

在谈论“大传统”影响“小传统”的时候,人类学家王斯福认为主流文化的传播过程并不是单向且一成不变的,而是时常被“重新解读”。中国四大菜系用料考究、烹饪方式繁多且精致。而当美食落入凡尘,路边摊日常通俗的做法似乎更加方便快捷,也更贴合大众对口味刺激的狂热。    

想要保持鲜嫩?这里有最旺的火;想要香脆可口?这里有最重的油;不?#21183;?#28129;?一大勺盐足够;?#38750;?#21050;激?锅边两大碗辣酱管够。如果不爱油腻荤腥,路边还有简单?#21183;?#30340;煮玉米、烤红薯和?#31961;?#28363;养的甜汤——虽然默默无闻,路边摊却绝不逊色于“?#29992;?#22530;之高”的正统美食,花样繁多动静皆宜,生活的酸甜苦辣顷刻间被吞食、被消化。    

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迷恋路边摊?大多数人的回答恐怕都会提到“回忆”——路边摊对于味觉的照顾很容易让人形成一种依赖,它?#20146;?#23567;伴随着我们,和我们的成长轨迹连在一起,自然成为我们回忆过去的味觉代表。    

棉花糖、爆米花、老冰棍、酸梅汤,一说起这些词,味蕾和腮腺就开始跃跃欲试。更不要说路边的煎饼果子?#25512;?#37202;烤串,简易的煎锅和烤炉上,食物和着油噼啪作响。    

心理学家荣格提出“原型”概念时说:“原型是人类原始经验的集结,它们像命运一样伴随着每一个人,其影响可以在我?#20146;?#20010;人的生活中被感觉到。”路边烧烤的制作方式和摊铺本身一样简易,食物成串放在火上,自然的味道被激发出来,这在某种程度上可能恰恰是对蛮荒时期饮食?#21050;?ldquo;原型”的直接?#25104;洹?#22312;路边摊上,你可以看到食材变成食物的美妙过程,这对无数吃货来说是无法拒绝的视觉与味觉享受。    

如果说撸串儿能直接唤起回忆,是对逝去时光的复刻,那么路边摊简单甚至相?#28304;?#31961;的烹饪方式下形成的鲜香口味,不也恰恰是生活的粗粝和精彩这一体两面的反射?    

除了口味,路边摊的另一个优良品质在于轻松。相比餐桌上的正襟危坐,在路边摊你可?#36816;?#20415;地吃喝——油腻的桌板、胡乱堆叠自行摆放的?#39318;印?#19968;次性的餐具似乎都在告诉人们:一切随意,爱咋咋地。    

吃过路边摊的人都知道,草根美食与生俱來的特性就是不稳定。摊主洞察环境的能力似乎比“动物世界”里隐匿丛林的猴子还要高上一筹——锅还热着油,驻足?#21364;?#20013;的你还没付钱,朋友圈才刷了半页,眼前的一切就不明不白地消失了。此刻回头,一定能看见身穿制服的“凶神恶煞”——在现代都市丛林里,路边摊主最怕的是“城管”。    

其实不只有城管的阻拦,小时候父母的唠叨也像紧?#24656;?#19968;样牢牢地锁着我们。    

“从前有个小孩天天吃路边摊,第二天他死了”——这种麦?#24503;?#22920;式简单粗暴的劝诫绝不少见。因此,对于小时候的我们,吃路边摊甚至具有了一种叛逆的意味,而所有这一切都构成了我们对路边美食勾连起过去回忆的珍视。    

可能因为小时候管教过严,现在的谢霆锋显然变成了路边摊男神,这次身边又换成了春春。    

有一天,“小传统”可能登上“大传统”的舞台,路边摊也会走进“庙堂之高”。但这往往会造成一种悲剧,?#28909;?#39281;受吐槽的肯德基油条。丢失了一切正统价值观下“不健康”“不卫生”的要素,油条再也不是油条了。爱吃路边摊的食客已经形成了一种亚文化式的骄傲:我们吃的是一种feel。    

暮色降临,华灯初上。“华灯”耀眼,但只是飘浮在城市顶端、楼宇深处。与“华灯”一起点?#24651;模?#36824;有?#24615;?#39640;楼缝隙?#23567;?#19981;明幽深小巷里各色小吃摊上悬挂的灯泡。灯泡随风摇?#21361;?#29031;得摊主?#21069;?#20986;来的食材忽明忽暗。炉子生起,香气飘散,忙碌一天的学生与上班族驻守一旁,?#21364;?#20986;锅的那盘闲适和温暖——在不少人眼中,这才是一座城市鲜?#24651;?#21407;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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